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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莙荙菜

    作者:admin
    來源:未知 時間:2020-10-01 20:10 閱讀:0次   我要投稿   作品點評

     莙荙菜

    文/孫琳
    谷雨臨近,大早起的,妻子就急奔菜園,在陣陣微涼的晨風吹拂下,揮鍬疏松土壤,拉鋤開溝撒籽,種下了一畦我家頂喜歡吃的莙荙菜。隨后就是澆水、塑料布蒙苫,忙了個不亦樂乎。這畦莙荙菜,不幾天就會爭搶著出芽、生長,整個田畦都是綠汪汪的一潭。等到“滿月”了,稍微長大了,就可以做為種苗移植栽種了。
    就是沒有移栽前,它的嫩苗也就可以挑揀著吃了。一顆顆的,專挑發粗的拔出來,連葉兒帶藤兒,細心洗凈,也不用刀切,囫圇放鍋里,“欻欻”翻炒幾遍,吃起來甚為爽口。讓大家得以改變了初春季節沒有新鮮蔬菜可吃的尷尬局面。
    移栽的莙荙菜,同樣不用太過肥沃的土壤,不用費太大心勁管護,像施肥、除蟲之類的。只不過好賴澆幾回水,就會爭前恐后、旺嘟嘟長起來。你瞧它那綠油油、嫩汪汪的葉片,頂著晶瑩的露珠,清風里微微扭動著腰肢,就像一個個活蹦亂跳的小姑娘,受看極了。伴隨這莙荙菜嫩藤兒的發粗、拔高,過不多久便可以掰著吃了。
    長大了的莙荙菜總是以吃它的藤兒為主。你得用手一個個把它的藤兒掰下來,再捋下葉片。藤兒可以炒吃,也可以煮熟涼調了吃。還可以蒸成楛哩吃。要說這楛哩可是當年清苦年代,尋常百姓家的一道美食哩!里面拌入了玉米面或者白面,攪合后放鍋里蒸熟,出鍋后再用蒜泥、小磨油調一下,吃起來別有滋味。當然,就是長大后的莙荙菜,葉片也還是可以吃的,炒了吃,或者放入稀粥里,都不錯。也就是說,莙荙菜渾身上下竟然都是寶貝哩!
     
    記著當年太奶奶在世時,歲數大了,眼睛看不見東西了,可還是閑不住。每每掰了莙荙藤兒,就給捋莙荙葉兒、紕莙荙藤兒。老人家總會讓人搬來個草墩子,坐在有著濃濃陰涼的石榴樹下,面前守著一大竹簍莙荙菜。先是將莙荙葉兒一個個捋掉了,然后讓人遞給她一股納鞋底的線繩,纏繞于她那皺巴巴的左手上,右手拿起已經捋去葉子的莙荙藤兒,讓左手的線繩從藤兒的中間穿過去,只聽“欻”的一聲細小的聲響,那莙荙藤兒就被上下紕開,變得又勻又細,這樣吃起來口感也就好多了。太奶奶一邊捋莙荙葉兒,紕莙荙藤兒,一邊還說著似乎永遠也說不完的“閑話”——神呀,鬼呀,虧心呀,報應呀……讓身邊的孩子們聽得大眼瞪小眼的,都入迷了,一時誰也忘記了打鬧玩耍。
    那時候整個春天以及初夏,總是以吃莙荙菜為主。直至秋深,甚至入冬,傍上凍了,莙荙菜開始萎縮,就像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,再也沒有先前鮮嫩、蔥碧的姿色了。家人才忍心將它毀掉,連同它的根塊也給拔掉。就是這地底下的根塊,還是不舍得扔掉,還要大鍋慢慢煮熟了,用來當菜吃。大家俗稱這莙荙菜的根塊曰“莙子疙瘩”。吃起來略微有一股甜味,怪不好聞的。沒法,那時候菜蔬稀缺,還是得皺著眉頭吃下去。
    曾經有句話叫做“臭莙荙,爛韭菜”。說的是盛夏,人們手邊的菜蔬花樣多了,像芹菜呀,黃瓜呀,豆角呀,都已“閃亮登場”了,再也不稀罕開春、初夏時“救急”的莙荙菜,也不稀罕旺長的韭菜了,就覺得莙荙、韭菜不是“臭”就是“爛”了!其實這根本就是典型的“忘本”!當初人家鮮嫩時,大家沒有菜蔬可吃時,還不是當成了寶貝疙瘩?
     
    說起來我家跟這莙荙菜還有著不可分割的緣分呢。那就是每年的六月六,是我孫氏家族的節日。這天,我家總要做好吃的東西,先是給神靈上供,然后再讓大家吃。供養的神靈是鮮花姑姑。鮮花姑姑吃的“供品”就是莙荙菜的葉片包成的菜包、卷簾。為此,母親、嬸子她們一大早就開始忙活了。到在菜園,將一個個莙荙菜的嫩藤兒掰了滿滿一竹籃,喜盈盈地擓回家,細心捋掉葉片,然后將這葉片又是洗又是涮的,再將之放熱水里煮。煮爛后,剁碎,不放蔥,不放肉,調成素餡,和面,包包子,包“卷簾”,另外還得蒸石榴,桃,都是上供用的。蒸熟的包子、卷簾,還得放鐺上用油煎,直至煎得那包子、卷簾外皮焦黃焦黃的,看上去讓人垂涎欲滴,吃起來那可真是爽的沒法說了!提起來六月六我家吃莙荙菜包子、卷簾,街坊鄰居往往會笑著說,老孫家的神靈奇怪了,什么菜也不稀罕,就愛見這莙荙菜的葉片包的包子、卷簾!探究其中的緣故,誰也說不清楚。猜測也許是在早年間,老孫家供養鮮花姑姑,六月六該上供了,又沒有時鮮的菜蔬可以做包子餡,就隨意用上了這莙荙菜的葉片。以后就流傳下來了,成了約定俗成的規矩,再也沒有人敢于更改為別的蔬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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