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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秋的夜, 是一塊溫潤的玉

    作者:admin
    來源:未知 時間:2020-08-30 16:27 閱讀:0次   我要投稿   作品點評

     ​秋夜 | 作者:張耀中

     
    1
    秋的夜,
     
    是一塊溫潤的玉,
     
    墨色的。
     
    2
    微風拂過窯垴的酸棗蓬,熟透的棗兒啪啪啦啦撒了一地。棗叢間睡著的鳥兒嘰嘰喳喳飛到老榆樹上去了。門口,慵懶的黃狗極不耐煩地瞥了一眼,又瞇上雙眼,呼呼睡去了,它的夢還沒做完呢。花開花落,生生死死自有定數,我才懶得去理它們的閑淡事呢。
     
    3
    野菊開了。
     
    窯院外,地堰邊,樹林間,一叢叢,甚至院墻上也有那么幾叢。
     
    溢出的香味,濃濃的,靜靜地溶化在清冷的夜色中。
     
    微風吹來,淡淡的,在小院里漩出一暈暈漣漪。黃狗的兩個鼻孔使勁嗅了嗅,它的夢多了幾分甜蜜,舒服得欠了欠身,又呼嚕去了。
     
    4
    牛鈴響了。
     
    男人起來給牛兒添草了。
     
    前坡的地明天還得足足一套要犁呢,得喂飽它們。
     
    牛槽里,男人先是倒了瓢玉茭,尋思不行又抓了幾把麩皮拌拌草兒。牛兒伸出舌頭舔了舔男人沾有麩皮的手,癢癢的,男人揚了揚手,它乖乖低頭吃草去了。牛犢拱在老牛肚下,身子一聳一聳的,嘖嘖地在吸奶。
     
    黃狗醒了,在男人的褲腿上來回磨蹭著,男人一聲呵斥,規規矩矩到墻根臥了下來。
     
    5
    山風徐徐。
     
    一顆流星劃過夜空。
     
    遠處,山洼里,閃著三兩星紅光,一明一暗的。那是村民們在晚玉茭地邊燃著的暗火。
     
    山豬,豬獾,貍子,野雞,兔子,等等,這幾年莊稼地成了它們的樂園,尤其是山豬們恣意得很,多在夜間出沒,一大家子一旦闖進一塊莊稼地,連拱帶啃帶踩,頃刻間,能把玉茭碾為平地。
     
    無奈之下,村民們只有用麥糠、麥秸或雜草燃起幾堆暗火,有的在麥糠間夾雜幾個零炮嚇唬嚇唬這些侵略者。村民們隔三差五、輪流著到地頭敲敲鍋蓋、臉盆,或者扯著嗓子吼上幾聲。他們在辛勤地守護著自己的家。
     
    山風徐徐吹拂著。
     
    6
    東山頂上,
     
    一彎殘月靜靜地注視著小村。
     
    霜林間,陣風掠過,樹葉颯颯作響。
     
    澗底騰起一團團霧氣,彌散開來,朦朧了小村、山林。
     
    遠處,幾聲狗叫,忽近忽遠,飄飄渺渺。
     
    突然,一陣鞭炮聲,“噼噼啪啪”炸開了,惹得小村的狗,東洼西坡的狗,一起“汪汪”狂叫,院內的狗更是格外起勁。
     
    過了一會兒,山谷間,鞭炮的回聲漸漸消失了,狗叫聲也零零散散啞了下來。
     
    男人站在門外靜靜地聽了聽,轉身回屋去了。
     
    他知道,這是哪戶人家又在祈福或還愿吧,驅災,祈子,考學,發財……想必昨夜又是折騰了一宿。
     
    唉,都是一樣的。
     
    夜色下潛行的村民們,他們總以自己特有的方式表達自己對神祗的敬意、祈愿與謝意,以求取上蒼的呵護和庇佑。他們沒有太大的野心和太多的弘愿,唯求人丁興旺,祥和平安。
     
    小村回歸了平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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